我的高中老师
2014-05-05 13:41:47   来源:语文学习网   评论:0 点击:  

  白来勤
  1981年7月——1983年7月,我在西安市第64中学读高中,以下几位老师的一愠一忧、一颦一笑都深深留在我脑海里,甚至影响了或正在影响着我的人生轨迹。
  温国维老师
  温老师很严厉,腿有点残疾,一脸络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,青青泛光。他教学水平是公认的好,是我高一年级的班主任。我班是重点班,按温老师的说法,是为清华、北大培养人才的。为鼓舞我们学习的士气,他经常组织我们开主题班会,唱《从我做起,从现在做起》的歌,树立我们“八十年代,立志成才”的信心。由于学校宿舍较紧张,不能将我班的同学全部安排,他便让我班的男生晚上住在教室里,并起课桌当床睡,这在当时可谓首创。也正是在他的严肃管教下,是我们班的同学成就了64中的全盛时期,1983年我班就有两名同学考上了清华,其中于养信同学现在清华当教授、博导,春节回西安与我谈及当年之事,对温老师的感激仍溢于言表。
  老师后调骊山微电子中学教书,其子亦为清华博士。2001年我们几位同学曾去看望老师,老师已患病在身,见了我们仍很高兴,一眼就认出我,说:“你就是那个文章写得好的白来勤!”令我很惭愧,因我当年总和老师闹别扭,写小品文讽刺老师的教育方式,最后被请出重点班,礼送至文科班“荣任”班长兼团支书,成为我们高一一班少数几位“圣人”(剩人)。如今老师移居北京,我让于教授捎给他我的作品集不知可曾收到?
  申天凤老师
  申老师陕西师大政教系毕业,是活泼开朗的女青年,高一时接替岳延龄老师给我们代《政治经济学》。她第一次给我们上课时,未开讲前先问道:“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‘白’什么‘力’的同学?”我便站了起来,因为班里只有我姓白,便说:“老师,我叫白来勤。”她说:“传达室有你一封信,《西安晚报》社的。”原来是报社给我寄报样了,上面刊登着我的诗歌处女作《学习用品杂咏》,但写信封的人却将我的姓名写得非常艺术化、特别难认,“来”字写的和“韦”字差不多,“勤”字写分了家,难怪老师认不出。
  申老师的课讲得很活跃,她嘴巴很流利,一口普通话表达出丰富的情感和哲理。令我感动的是当她得知我爱作文时,经常将杂志上的好文章推荐给我。那时我们学生根本订不起杂志阅读,她就经常从阅览室给我借《读者文摘》,《人民文学》等刊物,令同学们很羡慕。她还一次性给我送了10个《作文本》,鼓励我好好写,将来当个大作家。可惜我有点辜负了她的希望,没当上大作家,只有小名气没有大名堂。申老师的到来,确实为64中学带来一阵清新的风,她经常指导一些学生举办音乐会,唱歌跳舞的,在64中学读书的城里孩子都挺喜欢她的,当然,我也挺喜欢她。只是我是农村的学生,很自卑,只能远远地望着城里的娃们和申老师在一起吹拉弹唱,展示自己的艺术才华。
  吴欣让老师
  他是我高一时的语文老师,方脸,戴眼镜,说一口陕西方言味很浓的“醋溜普通话”,课讲的很认真。由于我是语文课代表,我们接触就多,关系也就深。老师眼里容不得沙子,爱憎分明,有话当面锣对面鼓的敢提出来公开讲,但对我却非常爱,经常给我讲文章如何写才算好,还把当时《长安》文学月刊借给我读,给我讲《孙犁先生致贾平凹的信》,讲“荷花淀派”的文学主张,将带入一片神奇的文学世界。我的处女作在《西安晚报》1982年6月8日副刊版发表后,他像自己得了什么大奖一样高兴,逢人就讲他的学生作品上报了,让人家在某月某日的晚报上看。
  毕业后多次在路上遇见老师,他总对我嘘寒问暖,问我在什么报刊上发表了什么作品,字数多少或行数多少。
  听说老师最后是倒在讲台上的,送至医院已停止了呼吸。他将毕生精力奉献给教育事业,走的是那样的匆忙、那样从容。我为没能参加老师的追悼会感到终生遗憾,因为那天我正在组织一帮近二十年未曾谋面的同学聚会,三十多人呢,我是其“精神领袖”,实在分身乏术,便委托一位同学带上奠仪费前往吊唁并向师母说明情况。师母虽表示理解我,但我过后却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的薄情寡义。那天,我语无伦次,喝得酩酊大醉,大家皆以为我心情好、酒量大,谁知我心在流泪、流血?
  卢景志老师
  老师生性耿直,但不拉帮结派,不向权势妥协,所以许多晋升的机会全都失去,在“运动”中还成了“运动员”。他是西安外国语学院的毕业生,我们高二年级的班主任。他戴眼镜,谢顶头,眼睛常从眼镜框上边乜人,相貌如电影《暗礁》中的前苏联特务伊万诺夫。
  他待学生很好,从不嫌贫爱富,学习好与不好他一视同仁,所以大家都乐于和他交流谈心,甚至有些在校谈恋爱的同学都向他求教,他也当仁不让的指导学生树立正确的恋爱关于人生观,先学习后恋爱,成了不少学生的知心朋友。
  他代英语课,我的英语学得差,因为初中时我们学校未开英语课,到高中学英语根本跟不上,他并未因此而歧视我,反而想方设法帮我补课,鼓励我学习英语。记得一次倒春寒来临,他见我衣着单薄,就将自己的棉衣拿给我穿,令我很感激。毕业后我还多次找他谈心,向他汇报思想,请求指教,他每次都热情接待。
  后来他调离64中学到长安某子校,我多方查找未果,甚至在《西安商报》2001年教师节前举办的寻师活动中请求记者查找他都没找见。在公安部门工作的同学乡友白彭刚得知后,在2002年国庆期间动用了公安内网才查到他的住址,我便与妻子赶到他家看望他。老师显然很高兴,他让师母买这取那,非留我们在家吃饭不可,热情地与我留影。
  我将自己的作品集送老师指点,他看得很细致,连标点符号和错别字都一一订正,再见面后讲给我听。
  老师退休后很清苦,因积劳成疾患胃癌已到晚期,我得知后在同学们中曾为老师募捐,不知为什么许多大款同学的电话不是无法接通,就是通而不接,连我发的短信息也不回答,最后只募得不到一万元送到医院,虽属杯水车薪,但也正是雪中送炭。其时医院因费用问题正准备为老师停药,老师握着我的手说,你别担心,我是公费医疗,单位会报销的,已报销我就让你阿姨(师母)还给你们。我说你安心养病吧,费用不足问题我们再想办法。可惜老师之病已成不治,后来师母打电话让我去取钱,说老师说了,一定要把钱还给娃们(学生),人去了账不能昧。我说行了,那钱留给你用吧,那是学生的一点心意,不多,您多包涵……
  老师的追悼会2006年4月30日在三兆殡仪馆举行,我与同学江蕊娥、李广勤参加了老师的遗体告别仪式。我曾为此撰联一副,联曰:
  呜呼吾师,饥荒动乱迎风上,三尺讲台景常新;
  哀哉乃父,繁荣稳定驾鹤去,千里征程志未酬。
  联中嵌老师名讳“景志”。上联言老师“文革”中受冲击,但抚育桃李之志不渝;下联言在“繁荣昌盛”的情况下,老师治病无钱,被病米魔去生命。此前老师曾言要做家教赚钱以还治病欠款,老年小知识分子的生存状况可略见一斑。
  陶钢道老师
  他是我高二时的数学老师,高高的个子,黑黑的脸庞,大大的眼睛,见人总是面带和善的笑意。他讲课很幽默,虽是数学课,大家却听得轻松愉快,因他每次课前总先给我们讲段小段子提神,给学生“传染”了不少幽默“细菌 ”。
  记得他给我们讲了这样一则趣闻,说兄弟二人到孔庙游学,见大殿悬挂“文庙”二字,兄念:“文朝(廟)”,弟云:“丈(文)庙”,两人争执不下,遂到一庙中问和尚,恰巧和尚吃斋未理他们,他们便到县衙求教县老爷。谁知那县老爷也是个白字先生,听二人叙述后吟诗一首,说:“文朝丈庙两相疑,恰遇和尚去吃齐(斋)。兄弟二人朝孔由(庙),吾老爷不是苏东皮(坡)!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。
  前天他打电话给我,说他初中时的一位语文老师想见我,那老师爱文学,老有所乐,出了本诗集,听说我有点小名气,便求他找他引荐,简直令我受宠若惊!老师为老师求学生,老师求学生求学生,老师的虚怀若谷让我敬佩,我满口答应:“学生听你安排!”
  李若迁老师
  高二年级是我们的政治老师,给我们代《辩证唯物主义》。他上课很有特点,即不大讲课,先让学生自己看课本,然后他提问,让学生作答。答对者表扬,答错者让别的学生再答,直至答对。这样,大家上他的课人人提心吊胆,个个认真看书,唯恐答错丢丑,学习效果自然很好。
  他给我们讲世界观时引用了一首诗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他说天下雨了,秀才、商人、农夫同在屋檐下避雨,秀才提议作诗消磨时光,众允之。秀才开言道:“大雨纷纷落地,这是皇家瑞气。”他将下雨和皇上联系起来,为皇家拍马屁,想来年科考得中。商人接道:“下他三年何妨”?心里话,三年遭灾,我囤积的粮食可买大价钱啦!农夫怒不可遏地说: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农夫心想,下三年雨,难道让我们穷人喝西北风不成?真他妈的心黑!把个角度不同世界观不同的问题讲得清清楚楚,深入浅出!
  他当时是学校的教导主任,只给我们代了一两个月课,便上调区教育局任职去了。先后在多所中学任校长,现退休在家赋闲。
  岳延龄老师
  湖北人,留中分头,记忆使人想起样板戏《平原作战》中的汉奸特务孙守财。
  老师讲湖北话,头一次给我们上课我一句也听不懂,只觉得好笑又不敢笑,他给我们代《政治经济学》。由于当时的政治体制,他不可能允许我们学生思想自由,常常与我们发生争执,我们说中国有“失业”问题,他偏说“社会主义国家无失业现象”,还找来《人民日报》让我们读,让我们相信他言之不虚。我们说“资本主义垂而不死腐而不朽”且有远大前途,他和我们争论总难占上风,发把他气得说我们思想有问题,对党的教育事业表现出无比的忠诚。我记得最清的是他好几次亲自将报社寄我得的《稿酬通知单》送到我手里,因为传达室的老头儿不认识我。
  老师当时是学校的教导处副主任,1985年后调回湖北老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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